第二個孩子是潤滑劑至少,多生些孩子能分散父母的注意力。有時候,注意力就是壓力。下次再也不敢了將時間拉回五年前。那時姊姊五歲,弟弟兩歲。如果媽媽因故對姊姊失聲尖叫,弟弟會走過來,用受驚嚇的神情說:「媽媽,不要這樣,我很害怕。」再將時間拉回三年前。平常從來不檢查孩子學校功課的我,有天突然心血來潮,要教女兒數學。「三加四還要想啊?為什麼加法還在用手指頭算?為什麼不用直式運算?」「老師沒有教。而且老濾桶師還說,不要讓爸爸媽媽在家裡教我們數學。」「什麼?」有一秒鐘的時間,我以為自己聽錯了。「老師說,因為妳學的和我們學的不一樣,會愈教愈亂。」這一來一往,我愈教愈大聲,幾乎快要失控(根本已經失控了);女兒也不甘示弱地據理力爭,簡直有勢均力敵的架勢。孩子常常不是不肯聽父母的道理,而是不滿父母說道理的態度。我依稀記得她斗大的淚珠,一顆一顆、清清楚楚地掉落在數學課本上,但是她沒有哭出一點聲音,要不是看酒店兼職到眼淚,我根本不知道她哭了。那是無聲的抗議,這震撼的一幕,我永遠記得。父母無心的自然反應,對孩子往往都是傷害。我們不可掉以輕心啊!但是我們也知道,有時候,孩子的眼淚也阻擋不了父母的怒氣,甚至還有火上加油的可能。正當媽媽要 一發不可收拾,突然——隔壁弟弟房間傳來了那種原住民隔山喊話的音量,他的弟弟,我的兒子,只是簡單有力地喊了一句:「 媽—媽,妳說話也太大聲了吧。」雖然才是幼稚園中班的孩子,但他買屋網這一喊,就有如合唱團指揮在音樂結束前的最後一揮,剎時間,媽媽的音量從九十分貝立刻化為零。媽媽知道錯了,下次再也不敢了。 妳也罵太久了吧?再將時間拉回一年前,他們已經都是大孩子了。我們剛搬到香港,從小有嚴重異位性皮膚炎的兒子,一時適應不了新環境,手腳關節處開始抓得坑坑疤疤,我只好再拿出照顧新生兒的力氣全力戒護。傷口幾乎全好之際,他小子竟然不知在什麼時候,又抓出一堆新傷口,媽媽累積的壓力頓時傾洩而信用貸款出,破口大罵:「你為什麼又抓破了?你不知道抓破就會惡性循環,然後快好了你又會抓,媽媽照顧你照顧得好辛苦,每天擦藥、擦乳液,好不容易快好了……你又捉破……」我真的是又氣又傷心,對著兒子的臉,一遍又一遍地用發瘋的力氣喊著,我依稀還記得兒子眼睛一眨一眨,不知所措的無奈表情。(可憐的孩子,但也不要說我是狠心的媽媽,孩子有時也會發瘋,媽媽為什麼不可以。)當同樣的台詞罵到第三遍時(為什麼要三次?因為可罵景觀設計的台詞不夠多,罵一次氣還沒發夠,但是又沒別的台詞,只好重複說。不要以為我說笑,長這麼大,這是我第一次用潑婦罵街的方式罵人),只見女兒走進來,叫了一聲:「媽—媽—」我停下來,回頭問道:「什麼事?」心裡正想著,回答完妳的問題,我還要繼續罵……沒想到她說:「媽媽,妳也罵——太久了吧。」誰希罕!現在的生活環境太狹隘,孩子最缺乏的是空間和同伴,封閉的環境常常逼得父母與孩子針鋒相對,誰也不肯退讓。別以為情趣用品這只會發生在孩子的青少年反抗期,現在有些家庭在孩子還未入學的五、六歲階段,就開始看得出這樣的蛛絲馬跡了。當然,多生孩子並不能保證這些問題不存在,但至少,多些孩子能分散父母的注意力。有時候,注意力就是壓力。話再說回來,一家三口,兩個大人一個孩子,就這樣過到孩子離家的那一天;不論第二個孩子是不是家庭的潤滑劑,您不覺得,兩個孩子真的比較好嗎?「姊姊,幫媽媽去看看弟弟,好不好?」媽媽說,「我剛剛惹他居酒屋生氣,他關在房間裡不理我。」媽媽也會做錯事,但孩子不見得願意馬上接受道歉。「我上次去,也碰了一鼻子灰,被他大聲吼回來。」姊姊猶豫著,「好啦!我去看看。」「弟—弟,是姊姊,你要不要玩大富翁?」她以隨時可能會被罵聲震回來的小心姿勢,細聲詢問著。門開了個小縫——剛好是媽媽肥胖的身軀不可能進去的大小,「妳進來就好,我不要媽媽。」哼!誰希罕,我又不喜歡玩大富翁。那個來了沒?孩子在香港讀的是英文為主的學太平洋房屋校,所以中文的學習,媽媽就得一肩扛起。剛開始的「磨合期」,即使媽媽心裡知道,不該發生這樣不明智的事,每天還是免不了要和老大來一場中文功課的討價還價拉鋸戰。一天,她又拖拖拉拉不肯寫中文,當場我就把她罵回桌上寫功課。家裡沒有電視機的客廳,就像一個小型的圖書館,媽媽左邊打電腦寫東西、弟弟右邊看書畫圖、姊姊中間寫功課做報告,共處一室,和平相處。當老大坐回桌邊不到一分鐘,我突然想到一件急事要問她,於是好房網喊了她一聲。哦,糟了,這一喊非同小可,只見她剛才被罵的怨氣未消,這下逮到機會還不給媽媽來一記回馬槍嗎?她馬上用我剛剛罵她的語氣和強度,大喊:「幹嘛叫我?妳打擾我做功課耶,妳是在浪費我的時間,知不知道啊?」媽媽突然被罵,一時語塞,想不出該如何把話接下去,弟弟說時遲那時快,趕忙出口相應,他可能想用小我的力量阻止戰爭爆發:「媽媽,那——你叫我好了,叫我好了。」「叫你幹嘛?如果我是要問姊姊這個月的那新成屋個來了沒呢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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